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铅山风情九十七——凌 云 塔(光棍塔)

发布时间:2020-02-16 10:40来源: 铅山文联编辑:铅山文联 视力保护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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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云塔也叫文锋塔,但永平的老百姓称其为光棍塔。

光棍,在清代的法律中好像有个专有名词,泛指在社会生事扰民者。或近于“流氓”。但在铅山,光棍又有好汉、聪明人的意思,如光棍不吃眼前亏。

聪明是无疑的,只是聪明之处,好像以捉弄官宦、土豪为多,所以让老百姓解气,官员愤恨。

永平的凌云塔,据说就与光棍的猖獗有关,最典型的号称铅山“三荣”,为局里彭元镕、石塘李建荣、永平张锡荣。而对手为时任县令王之道。

有个王之道请客的故事流传很广。说王之道请客,头碗为铅山麻子粿,其他人将麻子粿吃完,独此三个人留着。待上酒,王之道提供尖脚的酒杯,并斟上滚烫的水酒,酒烫杯热,有让人立脚不住之意。他人无法饮酒,但“三荣”将杯立于麻子粿上悠然品酒闻香。

后来又上了一尾大鲤鱼,只有鱼骨没有鱼肉。似骂众人如鲠在喉。众人对鱼刺皆目瞪口呆,唯“三荣”将鱼刺留着。有人不解,待端上只有扣子一般大的肉圆粿,滑溜得众人手中的象牙筷子手无所措时,在滑溜对滑溜的过程中,又是三人用鱼刺戳粿,赏心悦目地享着美食。

王之道看到此三人如此有心机,便拿剃头刀一枚,命三人砍棵大樟树。一连三天三人装模作样绕着树根似寻什么之状,但就是不动手,王之道问之:为何还不下手,对曰:只因没找到树之命根。若寻之,一刀即可让树倒也。

后闻此期间,“三荣”派人收集了王之道的黑材料。

一语双关,让王县令一惊。

为此,王县令为自证清白,便在衙门口贴一上联:为官清正不怕光棍。下联空着。不想,第二天就有人继了下联:鸭蛋无门盐水钻进。

见文的不行,王县令就动蛮劲。又出一难题,派一公差传令张锡荣准备三十个公鸡蛋。张锡荣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,唉声叹气中,儿子闻之,大笑,我能解危。到约期,仅空手见王县令。王县令责问他父亲为何不来。其儿言:在家生孩子。县令拍案大怒:男人怎么生儿子。其儿也击案:公鸡可下蛋,男人怎不能生儿?王县令哑口。

如此,光棍还有了传承。王之道心忧之,便踏寻铅山山水,想来个知己知彼。得遇一异人点化,才知世风滑奸,乃地方风水所致。于是,请来堪舆高手,在永平清风峡建一塔,以镇光棍,百姓称之为光棍塔。在局里村入口处,建一个八角亭,以刀叉之状,守住局里村“五虎冲羊”之五虎。并在水口建一桥,栓住二座牛山的鼻子,如此“虎”不出村,“牛”不相斗。之后,铅山世风一变。

当然,也有传说,建光棍塔的是铅山明代的县令张昺,那是一个能捉妖驱虎的县令。

其实从蒋士铨《重建状元山凌云塔记》可知,凌云塔初建于乾隆四年(1739年),重建为乾隆乙酉年(1765年),时隔仅26年,凌云塔就因塔圮颓废而重修。

乾隆四年是胡天健任县宰,乾隆乙酉年,吴缵姬任县宰。王之道是道光二年(1822)来到铅山的,他在铅山任职七年,此时离蒋士铨倡议修建凌云塔已五十余年。若此期间宝塔无人悉心照顾,又圮又颓也在情理之中。

胡天健择地建塔乃因铅山自焦溪改流士风不振,萧条闇晦。蒋士铨倡建也因所见学子考道问业,“能文章负志节者,瑰奇卓犖甲他郡,顾郁而不伸。有老成之士言:文笔销锋,地灵失职,及斯不加补救,虽贤士挺生,用宾难冀矣。

修与建都是伸展、勃发之意,并无打压、镇慑之图。

凌云塔选址在铅山第一位状元刘辉读书的清风峡,应有让士人瞩目,让百姓仰望,让文脉挺起之意。

从蒋士铨先生的《记》、凌云塔的选址以及文峰塔的尊称可知,在那个重视天人感应,与山水相应的那个时代中,凌云塔确有开地方风尚,振士子学业之想。

凌云塔建成的当年乾隆四年,永平程岩得中进士;乾隆十年九都张绍渠得中进士;蒋士铨修塔后,永平的程山夔、河口的熊枚于乾隆三十六年得中进士。之后,到王之道主政铅山间隔50年,其间铅山只有湖塘张步虚于嘉庆七年(1802年)得中进士,且出自永平的凌云塔之下游。

我想王之道肯定与胡天健、蒋士铨一样内心是焦虑的。王之道,是否在任期间如百姓传闻的那样为制服铅山的光棍,而修了凌云塔,在史料中我暂未找到依据。

有依据的是,在道光年间,铅山得中进士者有七人,分别是叶抒清、张积勋、雷维翰、华日新、蒋志章、华祝三、李时敏。

还有是道光四年,王之道崇祀群贤于试院之后栋讲堂。从王之道对群贤的敬仰,以及实施的举措,可以推测他重修凌云塔是非常可能的。

至于光棍,据“三荣”之一的彭元镕的后人言,彭元镕因建房越制,将自家房子的大门建成与府台官员所能修建的规模与式样,而被人告发被发配从军,后客死他乡。

闻说,他鬼点子特多,特别是诉讼这一块,还曾告倒了雷公。

据说有位寡妇,不满十五岁的儿子遭雷击,呈晕迷之态,乡下郎中无法施药,寡妇心感人生悲苦,而哭之。彭元镕正好碰到,见小孩还有可救。大骂:雷公不公,他要状告雷公。于是取来笔写讼词一首:天上怒雷踩鼓,打死小儿留寡妇,何人来养寡母,头世债,不可今世补,今世债年龄不能超十五。

之后,叫寡妇点香敬天地之后将讼词放在灶间烧之,委托灶师公到玉帝处告状。玉帝看此状,觉得雷公打死未成年的小孩实属不应该,于是急派太白金星持还魂丹以赐小孩。如此,小孩在晕迷中苏醒。

他好打不平,杨村有一财主委托船家运一船连四纸到河口,不想到河口正遇大水,船覆货散。财主告船家偷盗财物,其中一句为:“江口翻船、盗货”之句。彭元镕知此事,教船工,在“口”字中加了一竖。而成“江中翻船,盗货”。如此,不合情理,而让地主在县官面前自暴诬告之实。

他也好捉弄人。他时常从接官亭经过,亭中有一小伙子,常年卖粿,认识彭元镕,每次遇见,都热心地招呼彭吃几个,而不收分文。久之,彭元镕觉得应该感恩图报了,知小伙未曾娶亲,便问他是否愿娶永平最有钱的任百万的女儿。小伙求之不得。于是彭买通一位算命先生,要来任家小姐的生庚八字,同时又模仿任大财主的笔迹,抄之。择一吉日,便上门迎亲,弄得任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任家当然不愿意,彭元镕便上衙门告之,县官见婚契生庚换贴,问任老爷是否真实,任老爷面对小姐的生庚,竟丝毫不差,且笔迹与自己又如此相象。惊得无话可说。县官判小伙胜诉,任家虽悔约,但还是赔了一笔钱,让小伙立业成家有余。

即使在充军的路上,彭元镕仍顽性不泯,至车盘,见一农人老婆,年纪轻轻暴亡,而无钱安葬。且知其对门的地主有钱,平素待人恶气,与亡者似也不睦。便莫名其妙地写讼词告地主。讼词曰:对门对户,纺纱织布,调戏不成,悬梁自缚。状纸放地主家门缝。地主一看,大吃一惊,状讼虽无实凭,但也难证清白。地主为了名声,知其只因无钱安葬,以息事宁人之态,出了钱。

可见彭元镕的文思与人情俗事的精准洞悉。

其实,县宰请客,古称乡饮酒礼,所居者皆地方乡贤。每年正月十五日与十月初一各举行一次,由县令主持,在儒学明伦堂举行。

彭镕元能成为乡宾,肯定不是俗士。只是饱读诗书仍在功名之外,也许就愤青起来,对庙堂的人与事也就带针带刺了。但拿刀造反的勇气肯定是没有的。不敢反皇帝,只反贪官恶吏,这样很让地方的长官坐在县衙如有针毡。

长官老爷不舒服,百姓是高兴的。

也许彭元镕是太骄傲了,建房越制,让人举报而终落下把柄在官府手中。

据闻,举报彭元镕的是其一个叫彭继林的地方同宗。原在彭元镕家帮工,有日大雪纷飞,彭元镕仍吩咐他们外出做事。彭继林有微词,彭元镕不顾同宗之情,未有体恤之意,言说:吃了东家饭,东家吩咐就得干,东家叫你下茅坑,都得下。于是彭继林记恨。所以有了举报。

据悉,彭元镕被官府发配之后,也心有悔悟,告诫子孙:要走正道。

曾读《勉学》诗一首,是局里彭旭初所作,其为嘉庆二十三年(1818年)举人,曾任四川南溪县县长,据闻,他是彭元镕的儿子。

其诗如下:雪案风窗年复年,蠹鱼不出费钻研。未穷跋涉疑无路,哪识高深别有天?袖手旁观闲着句,竿头进步快鸣鞭。由来小草沾濡易,露缀梢头颗颗圆。最难得是此心清,修到梅花阅几生。玉玷功深磨可去,金丹火足炼方成。下惟加茹三年苦,解带惟书一字诚。求友嘤鸣多好鸟,出林乐在自呼名。

还曾读他《家谣》一组诗,写赛社、牧牛、耕田、划塍、浸种、打麦、栽禾、耘田、车水、刈稻、晒谷、堆秆、完粮、迎神等农事。

读之,心忧民间疾苦之情在文字中清晰可见。至于《勉学》之文,只见一个皓首穷经的饱学之士对后学的谆谆教导。哪有“光棍”的踪迹模样。

光棍塔是1966年,文革时被红卫兵所毁。据安洲人陈子龙回忆,塔为七层,内有阶梯可上塔顶,一览桐木江、鹅湖山胜境。塔为砖砌,很是牢固,红卫兵拆塔时,还使用了炸药。

我想这炸药声在清风峡石龛中的回声肯定很响。

这响声,当时肯定超越北宋状元刘辉在清风峡那下定决心要魁星点斗的誓言。

在火光中,没有人看见被镇压的“光棍”从塔底涌出来。只有一群戴红袖套的青年意气风发地踏在塔的位置,将塔踩在脚下,昂望挺立,气宇轩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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